屠呦呦
2015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
屠呦呦查阅了周、清、汉代的中医古籍,寻找治疗疟疾的传统药方,最终提取出一种化合物——青蒿素,拯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在分离出她认为有效的成分后,她自愿成为第一个人体试验对象。她是中国大陆首位获得科学类诺贝尔奖的科学家,而且她是在没有博士学位、没有医学学位、也没有海外研修经历的情况下获得这一殊荣的。
屠呦呦于1930年出生在中国东海岸的宁波市。她的家庭非常重视她和四个兄弟的教育,但在16岁时,她因患上肺结核不得不中断学业两年。复学后,她明确了自己想学的专业:医学。她希望找到治愈疾病的方法,就像治愈曾经折磨过她的那场病一样。
在北京医学院,屠呦呦主修药学,学习如何对药用植物进行分类、提取有效成分并确定其化学结构。1955年,24岁的她毕业后,被分配到刚刚成立的中国中医研究院工作,并在此度过了整个职业生涯。从1959年到1962年,她参加了一门专为接受过现代西医训练的研究人员开设的全日制中医培训课程。
越南向中国请求帮助,应对越南战争期间疟疾在其军队中造成的大量伤亡。当时引起疟疾的单细胞寄生虫已对标准治疗药物氯喹产生了抗药性。1967年5月23日,时任中国领导人毛泽东启动了“523”项目,旨在寻找治疗氯喹抗性疟疾的方法。
1969年,39岁的屠呦呦被任命为“523”项目的负责人。她的首要任务是实地研究疟疾的发病情况。为此,她前往当时正爆发疟疾的中国南方海南岛。在那些热带雨林中,屠呦呦亲眼目睹了疟疾对人体造成的毁灭性伤害。
她不得不把一岁的女儿交给父母照看,把四岁的孩子送到托儿所。屠呦呦后来回忆说:“工作是第一位的,我当然愿意牺牲个人生活。”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再见到自己的孩子。
回到北京后,研究小组开始系统查阅古代医籍,探寻中国传统对抗疟疾的方法。当时,全国已筛选过超过24万个化合物作为潜在的抗疟药物,但无一有效。最终,他们发现了一条线索:东晋时期(约公元400年)医学家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记载,用青蒿治疗“间日寒热”(疟疾的典型症状)。青蒿是一种古老的中药材。
屠呦呦:“中医将帮助我们征服全球威胁生命的疾病,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将享受到它促进健康带来的益处。”
1971年,屠呦呦团队从青蒿中分离出一种似乎能有效对抗疟原虫的活性化合物。他们对该化合物的提取物进行了多次测试,但都未成功。于是屠呦呦再次回到古代文献中寻找线索。她怀疑在传统用沸水煎煮青蒿时,可能破坏了其中的有效成分,于是改用沸点较低的乙醚作为溶剂进行低温提取。这一次,青蒿的有效成分未被破坏;在小鼠和猴子身上的试验显示,抗疟效果达到了100%。
在将药物用于临床患者之前,屠呦呦和两位同事率先在自己身上进行了试验。随后,他们在海南省的21名疟疾患者身上进行测试,所有患者全部治愈。
次年,屠呦呦团队提纯了该化合物的有效成分——青蒿素,并公布了研究成果。虽然她的研究成果直到1979年才以英文发表,但不久后的1981年,世界卫生组织(WHO)、世界银行和联合国相继邀请她到国际舞台上介绍这一发现。
屠呦呦:“青蒿素……是传统中医献给世界的一份真正礼物。但这并不是中医智慧唯一一次结出的硕果。”
虽然经历了二十年,但世界卫生组织最终将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artemisinin combination therapy)推荐为对抗疟疾的一线治疗方案。2011年向屠呦呦颁发临床医学研究奖的拉斯克基金会(Lasker Foundation)称,青蒿素的发现“可以说是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最重要的药物干预措施”。
屠呦呦本人却不愿独揽功劳。她说:“我不想要名。”她把赞誉归于现代和古代中国的同行们。2015年,当她接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时,她的获奖演讲标题是《青蒿素的发现——传统中医献给世界的礼物》。但她显然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骄傲:“每一个科学家都梦想着能做一些对世界有益的事情。”







